今日诗坛(新版第51期)丨高亚斌:时令之诗(组诗)-今日诗坛
丨策展人雁西:
诗如其人,诗人高亚斌以其特有的理性与宁静卡宾专卖店,倾诉梦中的故乡与月光、生命的伤感,在中年的时令望向辽阔邢宇飞。

高亚斌,生于70年代,甘肃静宁人,文学博士,黄艺明在学术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70余篇,有散文、诗歌近千首(篇)见于《中国诗人》、《中国诗歌》、《星星》、《诗潮》、《诗林》、《诗选刊》、《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等刊。


丨时令之诗
在房间里走动,感觉空气有了水的冰凉
九月到了,风开始往南吹
吹来果实与鸿雁消息
树木一走神半生缘一世情,松开了叶子与黄金,年轮
又瘦了一圈
我与一只秋天的昆虫对峙
它的翅膀潮湿,有着人事的沧桑
夏日里它眠花宿柳,在世上图谋功业
而如今它失路彷徨
啊,我原谅了人类
曾经有过的颓唐
翻过一座山,再翻过一座山
我的眼神充塞着秋天
人群走过去,鸟儿飞过去,云也过去
风又在翻动那些树叶
——落下的和未落的
它到底在寻找什么?它找到了吗?
丨秋歌
夏日的风景还在鱼贯地涌入眼底
而节令已进入秋分
果实点亮了灯笼,残余的花朵
如白昼的星光,面临黯淡和凋零
时光缓缓向黄昏倾斜
人开始变老,向夕阳走去,被山的剪影收容
一个词语在乱草中藏匿,愈益清晰
——萧瑟
舞台上,匆促的女主角泡袖遮面
飘起水袖珑抬头,秋风拉长身影追随她
无数的落叶簇拥她,走向
苍茫幕后
一些树木伸出枝条
准备拂动彭小盛,却被自己枯寂的肉体
牵起强烈的羞耻感
它们还在保持受辱时不屈的神情

丨辽阔
天空,总是无声地舒展imf碟中谍,让我辽阔
所有世俗的尘埃和喧嚣
都要在丰满的空旷中消失
世事远去,风暴平息,一朵朴素宁静的花
在身体里安祥呼吸
而大地永远这样,海水
梦想一般在身边摇晃
一条涸辙之鱼农妇生存手札,曾经受困于具体的事物
此刻打开了幽闭内心
田野空出来了,农人放弃了收割
河水远去,留下石头冥顽,留下
芦苇白发,把沙滩留给秋风
把群山交给岁月
念头枯萎,心事凋零,一生
变得漫长杜小娟。所有漫上来的思想,就
交给流水带走吧,只留下记忆的河床
丨天冷了
旧历的翻动带来冷空气的北方
河水的流淌慢下来
树叶停下弦歌,秋风收割它们,连同音乐
花朵的火焰牛牛大逃亡,终烧成十一月
枝头的一枚火把。群山环绕、沉默
陷入长久追怀
下面的路、上面的天,拥塞之后
一切变得开阔
耽于幻想的云开始痴重
果实烂熟、慵懒,人们相继走过秋天的园圃
消失在腊月的入口
而高楼梦见了明月与美人
而羁旅想起了乡愁,而青草的城堡终被
秋风攻陷,虫声失去了童话和天堂
天气冷了,桂花关门,月季
熄灭了灯火

丨高处的兰花
一盆吊兰,被悬挂在生活高处
阳光触手可及的地方
光线在瞬间向它汇聚
它又把聚拢的光芒
向室内潮水般宣泄
情景似乎是这样:一座喷泉的水到达了顶端
就短暂地驻留下来了
然后,中央强有力的水柱
以潺潺细流的方式
向四周徐徐垂下
也许会是另一种情形:
一枚欢乐的焰火
上升到一处尘世难以企及的高度
惨烈孤绝的快乐
在瞬间撕毁了自己,也照亮了世界
有时候,它是优雅的
安静地梳理自己的毛发
在微风中摆弄丰厚的指甲
这冰清玉洁的美人,命定的高贵和鹤立鸡群
迫使你学会在一种品质面前
赞美、仰望
丨沦陷
窗口的外边是村庄
山河在村庄外边,月光遍野,攻陷了它
一个隐秘的朝代,在夜间浩大展开
无边无际的甲胄、看不见的短兵相接
柔顺的女子月下低头,被迫走进谁家
白银装饰的宫室
兵败山倒
就算满腹韬略,也不能收复什么
——城头的雉堞皎洁
城下流水的一路银波
连夜奔逃,有人隐居梦中,月光洒遍梦乡

丨月下
月光带来山河、道路和树影
爱吟唱的虫子和爱忧伤的诗人们
它铺开自己,像古埃及人铺开羊皮经卷
高柳上有菩萨,芦苇里住着的观音
草地上两童子相伴:明月和清风
连瓦屋都成了寺院
连老翁都成了高僧……
童谣响起、情歌飘散
让女人回到少女吧,让老人返老还童
让流水有了腰肢、让庄稼受孕
让所有心开窗接受明亮
——只是,月光下不要来风
会把树叶和人心都吹乱了
心绪零落,比草木还凌散
丨城外
秋天走过朝代和吊桥,城头的落霜
城外的草荒
一弯月儿,点亮梢头的爱情
姑娘们出来了,舀取泉水中的月亮
月光抚摸遍野草棵,啊,它们曾经那么丰美过
在风中说出爱情与寂寞
它们的话,捎给蝴蝶的翅膀
它们的梦,托给了飞鸟和昆虫啼鸣
它们老了后藤真希,腰身弯下、头颅仰望
而女人们埋头捣衣,她们的身体
已经到了秋天,风吹瘦往事
月光削薄家室,她们同城外的枯草
在命运里一道起伏
我也走到了秋天,身体里失去了黄金
梦里失去了月光天之炼狱,思念荒芜出草莽
眼里多么感伤

丨在他乡
月光隔着窗户看我,像早年里恋上的女孩子
清澈的面庞,她所有的光芒
已写在昨夜的梦中
她站在那里,爱情明亮
渲染农历的天空。她走出晕黄的神话
来到明净人间……
正当时的男子,都出来吧
还有正当时的女子
此刻,谁在月光下,谁就有
白银万两、爱情滔滔
可是明知故爱,人在异乡,高楼如山、廊如深宫
月色白白流淌……
丨竹子高起来
在月下,我栽下一树竹子
它瘦小、单薄、胆怯,像我早年微渺的爱情
竹影横斜无欲女皇,不会遮挡月光和天空
月光如水,流过竹子
浇灌一切生长的事物
竹子高起来,只为抵达月光,并且在月前
写下幸福阴影,和稀疏的寂寞
而我,也把目光抬得更高些
把心绪铺得更开些,承受风吹和月光
我还要在人间写下一片竹子
在竹子间,写下清瘦、萧疏的爱情

丨饮酒
这样的夜晚麦考利久期,到处都是酒坛
那高高的山岗不是吗?那敞开的平川
还有人家的屋子、树木和草垛
月光的酒浆已经酿好
她明亮的手指倾倒
酒浆泛出光芒,灌注山河
我也会说——
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见月当头
让月光一次次注满我,让她用爱情一次次灌醉我
我饮完前半夜木吉の鬼步,饮不完后半夜
我饮完前半生,饮不完后半生
饮完地上的,饮不完天上的
直到我醉了,打翻了月光的酒坛
——醉了的千门万户
千杯未醉的山河与岁月
今日诗坛
让诗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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